看了一篇原创,很感人,也很特别。
永远,到底有多远?
于凡人,一世已是所有;于他们,千年亦非永远,何况,可曾见过千年的相恋?
他们之间,是七七起的因,却由苏毓的执着漫漫演变成了千年的牵绊。
七七为了苏毓,一次又一次的越矩,得了警示;
苏毓为了七七,独独对她用尽心机。
因为担心,七七选择给她和苏毓彼此五年的分离。
却不曾料到五年后回去的安排已不能实现。
再见时,于她只有半年;于他,却是等待了两百年。
苏毓为着七七的戏言化名了阿八,
七七摸到满地的”恨“字,只有愧疚。
幸好,苏毓不愧是苏毓,他在”恨“中为彼此留了”恋“与”慕“的空间;
他没有迷了眼,更懂得了在漫长等待过后的珍惜。
苏毓为着七七成了阎王;七七为了苏毓留在了地府。
不管如何,他们总归是要纠缠千年了.....
《
鬼差》,作者:十七,地址:http://www.jjwxc.net/onebook.php?novelid=362023
最后有几张锁了,可以在网上搜索一下,或者利用百度快照。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我是原文节选的分隔线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“能让我如此恨你,只有一个原因:你不曾再回去过。”
我惊愕地看着他。
“苏毓二十五岁,在回春堂隔间摆上了一桌酒菜,等了一宿,一天,一月。”他说起时好似在说别人,无关痛痒的平淡。
“苏毓三十岁,酿出了新酒,等了几宿,病倒。”声调转为沉闷。
“苏毓三十五岁,”他扯开嘲讽的笑容,苦涩极了。“他居然还在等你。”
他手一挥,垫旁的字便变了,微微泛着蓝光。“这跪垫下本不是‘恨’。”
“五年了……我等你。苏毓。
“十年了……我等你。苏毓。
“十五年了……我在等你。苏毓。
“我将去做一个赌注,若是还未见到你,那只能缘尽今生。等你的苏毓。”
“七七,我一直等在这里,无论是生前还是死后。这石板上的字迹是我抹去的,‘恨’也是我刻上的,除了这字,我已找不到其他文字来显得我不那么卑微。”
“曾几何时几乎以为是个梦,你没有容貌,没有名字,那我在记挂着谁?记挂着哪副容颜?”
人世间总是这样的,当爱不爱时,在付出与收回间徘徊,踏出一脚,是希望与对方更进一步,若没感觉到对方的靠近,却埋怨起自己走的太冒失,于是又缩回一脚,并不是每一次后退都能重新出发的。
我这一步的后退,竟将苏毓逼至面前,生生付出了两百多年光阴。
莫不是前世的寂寞,我也不至于一步步接近苏毓;莫不是想引得他心中的一席之地,我也不会无端端透露医术于他;莫不是想让他记着我,别忘了我,又何必在此对他许下那五年十年之约?
鬼差的外表下,我终究残存着人的心,自私、贪慕。
“我选后者,”他作了抉择,“我要等到她。”若等不到,投胎又有何用?
“即便那时我已恨她入骨,那又如何,至少我见着了她。”
“你很执着。”面前的苏毓很冷静,甚至不曾犹豫。
曾几何时,席德也能了解他的感受。
“你刚问过我为何苦等下去,我告诉你,”
“等人很玄妙,等着等着,便如赌徒上了瘾,赖在赌桌上,无人劝诫是下不来的,总想着下一刻她便会出现。”
“我只是不幸等上了瘾,蹉跎经年。偏偏无人知晓我在等,也就无从劝诫。”人心易变,或许劝个几年就放下了,可惜他并没有给自己、给别人这个机会。
席德终于不再笑了,他自己不也是个执著了九百年的傻子。
究竟过了多少年?苏毓自己也算不清了,只是每过一天,他便端端正正在地上刻下个“恨”字,他寻思着,总要找些事来做。
苏毓抚过石板地,在边角处,果然摸到个不同的字:“恋”,另一处则是“慕”,恋代表过了一年,慕代表正好到十年,至今已有一百零九个“恋”与十个“慕”,今年过年,约莫要刻上“恋慕”二字了。
这才是他真正布下的局,本想刻下一地的“恨”,但在人间飘荡百年,他自然见多了恨得入骨,恨得咬牙切齿的,恨得葬送一生的。他不会步那些个蠢人的后尘,至少每过一年,他刻上“恋慕”时,心中是柔软的。
尽管他并不真的以为,她会细心到察觉他刻意流露的软弱。
“七七,这个名字很好听。”
这一刻,他结束了等待,也明白了这两百多年,只是他的执著,他的嗔念,与人无由。
等是他要等的,苦果就不该怨七七。
七七欠他的,只是那十九年,而那等待着的苏毓,已然死亡,他是死魂阿八,他要的,仅仅是一个缘由。
“七七,”他拿下块鹅卵石,“一生之中,甚至直至死后,我心中最亲近的始终是你,你是我的独一无二。”
不曾信过任何人,一是他本就性格孤僻,二来也没让其他人如此近身,又或者他不过是固执到底罢了。
他将鹅卵石递给七七,她愣愣接下这世间的唯一。
“我若是现在去投胎,那这两百多年不是白等了。”他苏毓只是死了,不是傻了。
等过的日子既已存在,无论初衷是他的执念还是其他,可聂七七他是了解的,她只会自动自发将这两百多年的债往自己身上扛。
阎王的意思他晓得了,无论是债是爱,他们自重逢后又再度纠缠,而这一次,先离开的一个,一定不会是七七,他不会再被抛下。
更或许……她永远都不会再离开他了。
“鬼差聂七七,我是死魂阿八,我们重新开始。”他停顿了一下,“这一次,你不能先离开。”
前尘过往如何他一概不计了,他等累了,等怕了,让他歇会,那永无止境的痴嗔怨恨,下辈子再算吧。
趁她不能再退缩,不能再闪躲,不能再逃避之时,先爱着吧。若是已经忘了是否是爱,那便再爱一次试试。那么多年,他也总结了点经验,对于鬼魂来说,时间总是有余的,即便做朋友,相依相偎也是愉快的事,只要不再孤单。
他不过是倦了,让他偶尔幸福一下又是怎样?不行吗?
我忽然摸到个不同的字,疑惑地低头看,居然是个“恋”。它陷在一堆的“恨”中,极不明显。
恋?
我轻笑,原来这才是两百多年的局。
执着的“恨”中怎会不带有“爱”?然而多少人能看穿自己,又有多少人能如苏毓般毫不顾忌地刻下来?
常人眼中,这往往是示弱的表现,当爱情演变为一场角力时,相恋的初衷却渐渐被遗忘。
苏毓盯着他的眼中一闪而过一抹杀意,“若你让她签下契约,上天下地,我也会折腾得你不得安生。”
“你是怕她签下千年之约?还是怕你自己辜负她?”
席德突然恍然,“你是对自己对聂七七的爱并无把握?”
“无关什么把握,感情本就善变,更勿论这天长地久不是百年,而是千年,”苏毓斜睨席德,“你当阎王那么久,见过千年之恋吗?”
席德语塞,艰涩开口,“的确曾有恋人允诺千年,最终一方还是离开了。”
“这很自然。”苏毓笑的平淡,“即便是七七这个性,我也不能保证真得千年相守。”
他等过两百年,知晓时间的漫长枯燥,变数丛生。
席德转向苏毓,“既然你知道,为何还下这个赌注?”
“若我不签,你会找七七吧。”而七七必定会毫不犹豫地签下,“这场豪赌早就开始,如果必会有一方辜负另一方,我宁愿届时被留下的是我,如此而已。”
他尚能自我排解寂寞,若是被困住、被留下的是七七,不用毁约,她的心已经灰飞烟灭。
席德默然。这道理,他千年间也想过,可就不愿承认。
辜负本是注定的,相守才是奇迹。
从天府回地府的路上,我与那女天官同行,她辞去天官职务准备去投胎,而我则回我的地府。
“你果然没答应。”她的声音轻轻淡淡,无甚起伏,“我多等一百年,就是为了此事。”
我想起鬼头大哥在招我当鬼差时说过,我最大的长处就是“安分守己”,想来也的确如此。
“若我要答应了呢?”阻止我吗?
“那你为何没答应?”她转头看我。
“我怕,我会后悔。” 一朝被蛇咬,十年怕草绳。
已后悔过一次的人,总是特别警醒,在那庙宇之中,整整一夜面对着满地刻痕的我,早就在心上生生刻了个“悔”字,至今仍有隐痛。
“千年真的很长,”她摇头,“即便不再爱了,也能以朋友相伴,可惜当时我没想过这一层,后悔才一点一滴累积成灾。”嫦娥应悔偷灵药,碧海青天夜夜心。无一日一夜不在的后悔,仅在一念之差。
“嗯。”我有些惆怅,“她去投胎,也只能遇到不再为人的席德吧。
“很遗憾,七世缘分就这么浪费,若投胎到寿命极短的昆虫,七世轮回几年间就过去了。
“如果我是她,我会投胎当寿命极长的动物,耐心等待席德的千年过去,再转世轮回,还能剩下六世轮回的情缘。”